2026年6月17日 星期三

月夜行路

日本小說家秋吉理香子的作品。會購入本書閱讀的主要原因還是,其被翻拍成電視連續劇,而自己對於這個翻拍到底做了哪些調整與裁剪感到好奇。

在得知電視連續劇開拍時,只透過其宣傳文案得知其是「痛快文学ロードミステリー」,「謎解きを楽しみながら、教科書でおなじみの名作文学から生きるヒントを学べる」,但實際開始觀看電視劇後,才發現兩個主角之一的「文学オタクの銀座のバーのママ」其實是跨性別者,並已完成變更戶籍的程序。原本以為只會是講述主角兩人一路遇到不同事件、其中一人透過豐富文學知識找出線索破解謎團的故事,但是在知道有加入跨性別者經營酒吧,並用筆名發表小說作品獲得不錯成績等敘事元素後,就更好奇電視劇以及本書故事會如何處理這個敘事元素,讓其發揮何種作用,與其他敘事內容有怎樣的嫁接或融合。

有趣的是,電視劇跟本書故事都有某程度讓前述敘事元素不僅是譁眾取寵的裝飾品,但對自己來說,卻也都沒有讓前述敘事元素發揮更大的作用。電視劇較突顯酒吧媽媽桑對於家庭主婦之出版社編輯丈夫的心意,然後也安排一個媽媽桑在高中還是男兒身時的同學,後來成為警察一路協助主角兩人推理與解謎。在本書故事裡,則有場景是媽媽桑與家庭主婦一起泡澡,媽媽桑坦白其為了得到現在的身體外貌,承受多少痛苦與不適,又是如何地羨慕,可以懷孕生子的生理女性。電視劇因為成本與尺度等考量,不會太直接去觸及跨性別者的處境與掙扎,而是安排了一個昔日同窗,在沒有什麼困惑或抗拒的情況下,就接受了眼前主角樣貌的徹底改變。而小說雖然可以有更多空間去描寫登場人物的困境、想法與情緒,但是作者在本書故事中還是選擇點到為止,讓敘事的基調與內容較偏重在,主角們如何用文學知識解決謎團事件上。

要說作者是鋪陳主角們如何從文學名著中找出破案的線索,還不如說作者是參照文學名著的敘事情節來設計謎團事件,並讓主角們用文學賞析的方式,透過解讀名著內容的不同觀點,不被謎團事件的表象所侷限,而能直指事件背後真相的核心。

舉例來說,在〈曽根崎心中〉中,如果一男一女被發現在因為文學作品而成為殉情代名詞之特定地點,用看似相互陪伴的方式一同身亡,則是否就代表兩人之間有愛情,並且選擇用殉情來對抗不友善的世界?顯示兩人關係並非表面看來如此的蛛絲馬跡,讓主角們開始懷疑,眼前沒有呼吸的兩人是否真的因為外遇不會有結果而選擇共赴黃泉,還是兩人是被另有其人的凶手所殺害,殉情只是訴求他人先入為主觀念的偽裝?眾所皆知的故事能幫助人們理解世界,但也會限制人們對世界的理解,要跳脫預設前提的框限,或許就需要多樣的文學作品來協助人們拓展視野。

在〈黒蜥蜴〉中,作者鋪陳出一起謀財害命的事件。經營不善之珠寶店老闆,被發現陳屍在店裡,表面證據指向有前科的員工是凶手,但一切其實是老闆娘夥同外人的犯行。彷彿是從江戸川乱歩的作品中得到靈感,老闆娘與同夥使用從高處用不同顏色之衣物傳遞訊息的方式來溝通,而這成為事件與名著間第一層的關聯性。有趣的是,就像是經典文學會被改寫成適合青少年閱讀的版本,一個犯罪事件的計畫,也可能到了不同的關係人手裡,有了不同的用法。在主角們意識到江戸川乱歩的作品是有不同的版本後,其便也看出,有登場人物利用了凶手們的計畫,意圖讓局勢朝對其有利的方向發展。

〈春琴抄〉講述犯下強盜殺人案件的嫌犯,為了取得可能的關鍵證物,潛入商店並挾持了年長的女老闆,而碰巧進來的主角們,被女老闆的演技所騙,以為其眼盲且態度不佳。在原本的作品裡,主角為了保護所愛的人而把眼睛弄瞎,但是在本書故事裡,女老闆是為了不讓主角們捲入事件以及為其爭取逃脫時間,而在犯人面前偽裝成盲人。後者或許只是急中生智的權益之計,跟前者讓人感覺沉重的犧牲完全不同,但是主角們是因為文學作品而聯想到真實的情況,還是讓其推理解謎跟文學知識沾上了一點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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