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推理小說家中山七里的作品。與自己過往讀過之作者作品有所不同的是,本書故事的敘事展開並非鋪陳謎團事件、描述偵辦過程、找出事件真相的線性結構,而是一開始就揭露了凶手的身分與其湮滅證據的手法,並在敘事展開的前半段就揭露了凶手的動機。本書故事講述一個警察在一場混亂中趁機殺害另一個警察,而後隱藏其凶手身分的警察與第三個警察一起辦案,前者想隱蔽真相,後者則懷疑事有蹊蹺,兩人進行心理戰與鬥智攻防。主要從凶手視角出發的敘事,時不時穿插從想讓真相水落石出之警察視角出發的敘事,這樣的敘事視角轉換,讓本書故事的敘事節奏更有變化,也讓其對鬥智攻防過程之描述更立體而深刻。
在新宿發生以當地為勢力範圍之黑道幫派,想要肅清所謂「トクリュウ」之犯罪分子的大規模械鬥,雙方均有數十人參與,持槍在街區流竄並相互攻擊,而警方面對這樣前所未有、嚴重且危險的集體暴力行為,則是應對得相當狼狽,對個別員警來說甚至是震撼教育。本書故事冒頭就鋪陳出這樣刺激讀者感官、挑戰讀者日常生活經驗的場景,會讓人讀來感覺好奇,其後續之敘事將會如何展開與收束。然而,或許是不想讓篇幅過於厚重,也或許是因為這樣規模與程度的暴力衝突事件,要在虛構的敘事中處理得全面、深入與有條理,本來就絕非易事,所以本書故事的敘事焦點很快就被放在警方全力偵辦警察在械鬥中被殺害的事件。而讓前述敘事規模限縮之轉折不會讀來讓人感覺牽強的理由則是,警察對於自己人被殺害感到同仇敵愾,所以會盡全力偵辦,定要逮捕凶手歸案。
當然,作者也不至於完全放掉黑道與「トクリュウ」在街頭駁火這個設定所能帶出的敘事內容,所以其鋪陳出有組織的黑道幫派,將其所掌握、把參與槍戰當成打工的人員名單,做為籌碼與警方談判並取得交換利益,而雖然警方對此很感冒,卻也只能妥協。當真正凶手成功把殺警的嫌疑嫁禍給為錢參與槍戰的年輕人時,黑道所提供的資料,幫了原本無法確定嫌疑人身分的警方一個大忙,卻也讓真正凶手陷入必須多殺一個人來封口的處境。作者用前述敘事橋段來稍微勾勒一下黑道與「トクリュウ」的對比與差異,也為限縮敘事規模的轉折增加一些戲劇張力,即使之後的敘事便僅聚焦在描述殺警凶手與辦案警察之間的攻防戰,而大規模街頭駁火事件被模糊成背景,漸漸淡出讀者的視野。
一開始真凶放走來打黑工的年輕人,撿起其所遺落、上面有其指紋的改造手槍,並在遇到欲殺害的對象時,用改造手槍行凶,企圖嫁禍給參與槍戰的年輕人。因為被害人是近距離被槍殺而感覺事有蹊蹺的警察,就案情點出一些疑點而讓真凶開始緊張,並讓真凶在當時被其放走之年輕人的行蹤被其發現後,決定先知情不報並祕密接近年輕人,再伺機將之殺害並偽裝成意外。堅持要追查真相的警察不知從何而來的靈感,決定追查死者過往的人際關係,發現其涉及多起感情糾紛,並據以掌握到真凶之所以對死者恨之入骨的原因。而當真凶自掘墳墓地在追查真相的警察身上裝設竊聽器時,這樣畫蛇添足的敗筆,便讓警察有機會設下陷阱來反將一軍。
然而,如果把本書故事界定為一部倒敘推理的作品,則對自己來說,作者的表現可能僅止於差強人意而已。前述敘事展開,就自己對倒敘推理作品之表現所要求的標準來說,有點太過粗糙而不夠細緻。偵探的致勝關鍵一招是因為凶手偶然犯下的錯誤而成立,同時讓偵探能夠掌握真相全貌的線索來源,也並非凶手在與其互動過程中所透露的蛛絲馬跡,這樣的瑕疵都是自己覺得會減損閱讀倒敘推理作品之樂趣的地方。
死者是一個辦案能力與績效可能都還不錯的警察,卻也是一個在處理感情問題時表現非常糟糕的人。有些人格特質反映在工作上就是拼命三郎的原動力,但反映在做人處事上就可能是偏差價值觀與荒唐行徑的根源。又或者人本來就是複雜而充滿矛盾衝突的生物,一張表現良好的成績單,並不足以被擴大解釋為,代表一個人的各種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