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4日 星期日

死の絆 赤い博物館

日本推理小說家大山誠一郎的作品。作者在系列作品中虛構出一座位在日本東京都三鷹市、隸屬於警視庁的犯罪資料館,其收藏與保存,從戰後以來、在警視庁管轄內所發生所有刑事案件的證物、遺物、偵查相關資料與文書等,藉以幫助刑事案件的偵查與研究,以及調查人員的培訓與進修。因為是一棟磚造建築物,所以被稱為「赤い博物館」。雖然設立宗旨說的是冠冕堂皇,但是實際上就是保管大量資料的倉庫,因為業務上的疏失而被調來此地的巡査部長,平常就是運用外貌美豔但面無表情、階級為警視的女性館長所建置的證物管理系統,在被保管的證物上貼上QR code的標籤,並時不時遵照館長的指示,對過去未能破案的案件進行再調查。以這樣混雜著創意與模仿的背景設定為基礎,作者發展出系列作品,讓館長帶著巡査部長,偵破一起又一起曾經未能破案的刑案。

作者活用其設計出製造密室或偽造不在場證明等詭計的創意,已發展出數個系列作品。而雖然每個系列作品都有不同的背景與登場人物設定,但總有部分設定是用來取悅讀者,或者連接到某些通俗文學或流行文化的慣用符碼。例如在本系列作品中,館長是貌美但個性難以親近的女性,而這樣的人物形象或許還蠻常出現在日本的通俗文學或影視作品中。

誠如作者在本書最後所附〈あとがき〉中所說的,即使本系列作品的設定,可能在其所有系列作品中是最貼近現實的,但是其在本系列作品中所構思與鋪陳的詭計,與其他系列作品其實不分軒輊。自己對於這段話的解讀是,作者構思與設計謎團事件,有其慣用並熟稔的套路與技巧,所以不管系列作品有何種天馬行空或嚴肅認真的背景設定,登場的凶手們所用的詭計,都是有著作者出品的近似風格。自己應該是以偏概全地認為,作者還頗愛設計冒用身分的詭計,即旁人以為是甲的人其實是乙,以及讓人陷入錯誤認知的詭計,即目擊者以為甲在做某件事、但其實那個某件事根本是幌子等。

然而,系列作品如果都是用短篇小說的篇幅與形式,數十頁的故事要鋪陳謎團與說明真相,則不管是冒用或誤導類的詭計,可能都會因為敘事未能把細節說明充分或清楚,而讓故事讀來會感覺有點牽強與華而不實。特別是作者為了要不斷推陳出新、不斷讓讀者被意想不到的敘事情節轉折所刺激,會更努力去發想或構思,很迂迴或很繁複的犯案手法與詭計,但是這樣過於重視謎團的不可思議與難以破解,反而會讓人讀來感覺像只是在看偵探解謎,而非閱讀一篇有人性情感在其中的故事。

舉例來說,〈掘り出された罪〉講述隨著當年被埋進施工工地的凶器被挖掘出來,曾經未能破案的懸案重新有了真相大白的可能。然而,當年死者的DNA樣本並未被保存下來,所以只能與死者母親比對,來確定凶器上的血液是死者的血液。只是,這一切都只是假象,被挖掘出來的凶器並非殺害死者的凶器,而是死者用來殺害其同父異母之弟弟的凶器。之所以比對結果會符合,則是因為死者的母親早已被弟弟的母親所殺害,而後者不僅假冒前者身分,更殺害了死者為其兒子報仇。這樣迂迴而複雜的敘事情節展開,或許讓人想像不到,但是想像不到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謎團太過匪夷所思,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謎團太過非理性與非現實。

〈名前のない脅迫者〉也是如此。被威脅的女子夥同一名男子,用車搬運被其殺害之脅迫者的屍體,但卻出車禍,女子撿回一命,被認為是其丈夫的男子則身亡。然而,女子只是為了不想繳遺產稅,所以找來演員扮演其實已經過世的丈夫,但卻被演員威脅並索求更多錢財。至於在車禍中身亡的男子,則是女子的兄長,幫助女子隱瞞其丈夫已死亡的事實。姑不論為了避稅而找人來假冒已過世的人,這樣的想法是否過於天真,這樣的計畫應該很難在現實中執行或實現。

找相貌酷似的雙胞胎兄弟去接受警方偵訊,並用其不在場證明來脫罪,作者竟然讓這樣的計謀成功,只能說其在書寫〈三十年目の自首〉時,重視的是要挑戰讀者是否能猜出為何凶手要在三十年後選擇自首,而非寫出讀者會有共感或投射的故事。〈三匹の子ヤギ〉則是自己讀來感覺不算太成功的作品,原因是很明顯可以猜出凶手在一人分飾兩角,與共犯合作,假造死者是加害者之假象。如果謎團很容易被猜出真相,那麼就沒有複雜謎團這個瑜,可以讓人不去正視謎團太過荒謬這個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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