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小說家朝倉かすみ的作品,為175回2026年上半期直木賞的授賞作。
主角在小時得過天花,雖然保住性命,卻因為皮疹結痂在全身包括顏面留下瘢痕。因為如此再加上家境不好,主角失去與男性結婚、組成家庭的機會,而對於養育女兒並沒有太多責任感的母親,便將主角送去當學徒兼幫傭。因為這樣的際遇,主角成為「けんぐゎい」,一個只能待在界線外或邊陲、無法進入「普通」或「常態」範疇的奇人或異類。或者說,主角這樣的人,在其所身處的時代,不能名正言順、堂堂正正在檯面上要求或主張些什麼,不能用一般人的方式安身立命,只能待在底層、邊界或暗處,面對權益隨時被侵害的風險,要翻身只能走旁門左道,或主動披荊斬棘、踏上他人所不會踏上的險路。當然,不合群甚至被打壓的異類,有可能只是未遇伯樂的千里馬,就像醜小鴨的醜只是被非我族類之審美觀所界定出來的產物,當時機到來便展現其價值來獲得正確的評價。
主角在當學徒的期間,其師父收了一個容貌俊秀的男徒弟做為接班人,而這個接班人又迎娶了一個大家閨秀做妻子。接班人在師父過世後接手一切,主角的地位被邊陲化,容易在權力不對等的情況被剝削,再加上主角其實愛慕著接班人,致使主角就算想躲也無處可躲,最後淪落為風流成性之接班人在暗地裡洩慾用的道具。接班人並不希望有任何子嗣,但一直在提醒主角要有自知之明的接班人正宮,卻是希望家族可以人丁興旺。當接班人讓主角懷孕後,正宮希望主角生下來,但接班人卻介紹主角去看可以幫人墮胎的產科女醫生。後者的行動意外牽起一段緣分,將主角的人生帶向可以脫胎換骨的機會。
產科女醫生看到了主角的與眾不同,或者說其感覺用主角很投緣,讓主角有機會向其學習產科知識。主角累積多年的實務經驗後,決定建立體系經營的診療所,並將其過去認識、同樣是「けんぐゎい」的人們集結起來一起工作。接班人找上門來詢問離家出走之正室的下落,結果主角聯手其他曾經也被接班人迫害過的人,殺害接班人後毀屍滅跡。
本書故事的敘事基調是殘忍而冷酷的。主角的母親對於主角妹妹在工作場所被老闆性侵一事,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壞事,主角妹妹不用覺得憤恨或委屈,而應該從中撈到好處。接班人把主角視為所有物,對於其異於常人的特質表現出幾乎異常的迷戀,在無視其意志與主體性的情況下,要求其成為洩慾工具,且不能懷上子嗣。主角為懷上雙胞胎的少女接生,並隨意把其中一個嬰孩交給生母、然後把另一個留下來撫養。這些登場人物都活在一個讓人無法陳義過高的現實中,其不會進行太多的倫理思考,即使主角是有一直在遵循本能與務實地釐清其所身處情況與自身情感。登場人物們的選擇與行動沒有什麼猶疑或兩難,不管是行惡還是為善,登場人物們都不太去思考是非曲直,不會有什麼罪惡感或愧疚感,也不會有什麼滿足感或成就感。
然而,對自己來說,本書故事的登場人物們,因為太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也不追求行為舉止的正當性,所以其人物像反而讓人讀來感覺很不立體、很不真實、也不太有鑑別度。
這些登場人物的生活方式都不是符合社會通念的常態,所以其處世之道或人生哲學或許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共感或體會。要說這樣的扭曲或奇形怪狀是時代背景所使然,但登場人物們的「奇怪」在當時也是特例而非常態。或許作者是希望讀者去看到被時代的主流所排擠或邊緣化的人們,是如何掙扎著找到其生存之道。但是作者的描述卻太過側重在這些人的獨特性,不只是特徵與特質,還有人生際遇與價值觀。如果登場人物們的特別是來自其自身,而不是有什麼環境因素在牽引,這樣或許讀者就很難透過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來產生同理心。看著一群與自己沒有太多共同點的人們,想著做著很不一樣的事情,或許也就不太可能對其產生什麼共鳴,或可以被其故事觸發什麼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