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推理小說家秋吉理香子的長篇小說作品。作者在本書故事中可以說是很有創作企圖心地想要描繪出一個獨具特色的人物形象,並透過這樣一個人物形象去討論,正確的事並不一定總是最符合人性的事,一味講究是非曲直,只是會更突顯出人性裡必然會有的卑劣自私。
本書塑造特色人物形象的風格與手法,對自己來說其實很像是日本電視劇,其把某種特質放大到極致,放大到幾近在現實中不可能發生,藉此得到誇飾的戲劇效果,並且與現實產生可以讓人進一步思考的對比。在本書故事裡,不論事情大小,只要是違反法律或規則馬上採取告發行動的主角,總是義正詞嚴得讓周遭的人無法反駁,最後只能接受其無可挑剔的正確與正義,但是這樣的行為會對人性產生極大的壓力,而當這樣的壓力反撲時,就會讓故事情節走向悲劇收場。主角身邊的人因為主角完美無缺的正義而厭惡著主角,而與主角從高中時期就認識的四個主要登場人物,更是因為主角所追求的正義,而面臨生活被徹底破壞的危機。到最後四個主要登場人物的犯罪行為還是紙包不住火地被暴露出來,而主角的女兒隱藏在其訴諸正義之行動背後的內心真意,讓人不免想到,有光就有影,所謂的正義並非總是純淨,並非完全沒有參雜到自私或自我滿足的雜質。
作者的創作企圖心也展現在其敘事手法上。作者先鋪陳出一個讓人困惑不解的謎團事件,即應該已經被殺害的主角竟然寄邀請函給聯手殺害她的四個主要登場人物,並接著用對稱的敘事結構帶出四個主要登場人物,如何被主角所追求的正義逼迫到必須採取激烈手段來反抗。因為主角的特色人物形象本來就誇張到缺乏現實感,所以在整體故事中,即使總是會有在現實裡難以想像會發生的情節,好像也是無可厚非。
然而,因為作者要書寫的是不近人情的正義以及總是無法通過高道德標準檢驗的人心與人性,所以還是得適度地貼近社會現實,因為沒有現實做為一種尺度來丈量,就無法界定故事裡的是非曲直。因此,本書故事為了要增強敘事情節的戲劇張力而犧牲掉的現實感,對自己來說,就是到頭來還是讓通篇故事因為少了真實且可以引發共鳴的人心與人情,而只能成為一篇很有衝擊力與娛樂效果的故事。或許應該這麼說,雖然每個人都會有不想被人窺見、甚至見不得光的陰暗面,做過一些不想讓人知道的小奸小惡,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定就算是要殺人滅口也一定要掩蓋起來的秘密,作者因為要製造出本書故事的戲劇張力,所以就讓本書故事裡的每個登場人物都有很戲劇性的人生,但是這樣的敘事手法太刻意也太匠氣,就會給人一種距離感,像是只是在旁觀,看著登場人物經歷大風大浪,卻找不到可以投射自己情感的切入點。
當然,小說本來就不能只是平庸無趣人生的鏡像,加油添醋讓故事情節有起伏與曲折是必要的。本書故事情節的轉折並非不精彩,只是其轉折是立基於故事裡的每個登場人物都有內容不一但性質類似的遭遇,也就是每個人都被主角的正義逼上絕路而必須做出困獸之鬥,這樣就會讓人讀來有種疲乏感,因為加油添醋到味道太過濃郁強烈,就會讓人味覺疲勞。作者的敘事結構太過工整,所以給了讀者一種預期心理,期待下一個登場人物的人生又有什麼樣的際遇,是即使必須殺人也要加以隱瞞,但是為了要刺激讀者感官,讓其預期心理得到滿足,所以就又必須讓四個登場人物的人生際遇不能太過簡單平凡。只是受限於篇幅與能力,作者並無法花費足夠的氣力去將每個登場人物的際遇都描述到同樣細緻與深入的程度,而這樣就會讓某些登場人物的際遇讀來感覺有點膚淺與缺乏現實感。
或許,前述的讀後感所代表的是,自己期許作者去達到一個很難達到的平衡,就是既要讓故事讀起來有娛樂性與戲劇張力,又要故事讀起來能啟發對人性與現實的反思。但是自己之所以會這樣苛求作者,是因為作者很有企圖心地想要去探討,追求正義的陰暗面這樣一個嚴肅的課題。如果自己只是把本書當成通俗娛樂小說來閱讀,可以很專注地享受作者透過鋪陳敘事情節展開所製造出的懸疑效果,則或許就可以不這麼吹毛求疵,雞蛋裡挑骨頭。
2019年11月19日 星期二
2019年11月17日 星期日
闇に香る嘘
日本推理小說家下村敦史的長篇小說作品,為2014年第60回江戸川乱歩賞的受賞作。據悉作者連續9年向江戸川乱歩賞遞交作品,終於在2014年以本書獲獎並得到出版本書、以作家身分出道的機會。雖然前述經歷可以說是展現作者的堅持,即使成為作家的道路並不平順,但是仍然不放棄,最後成功抓到屬於自己的機會,但對自己來說,前述經歷比較像是十年磨一劍,因為有過去的失敗,才能讓作者把自己的功力持續向上提升。本書或許展現出作者想要獲獎的強烈企圖心,不論是題材的選擇,還是敘事情節的鋪陳與轉折,都看得出來有要讓評審眼睛為之一亮的用心與努力,但是否用力過猛而流於匠氣,則是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在自己讀完本書,並得知作者是經過一段時間的奮鬥才能得獎並成為作家後,就對本書的表現產生一種可以說是偏見的感覺,覺得作者就是從過去多次的失敗中學習,找出可以在推理小說的文學獎中獲勝的方法與技巧,並在精準地將之實踐出來後,得到自己想要的成果。
之所以會有前述感覺,第一個原因是作者選擇了一個對自己來說有點冷僻的題材。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戰敗後,許多之前到中國東北開墾的日本人,因為無法即時撤退而被迫留在當地,並與在日本的親人斷了聯繫。一些被留在中國東北的小孩,長大成人後回到日本與親人相認,取回日本國籍,並以日本人的身分認同重新展開生活。前述歸鄉認親的過程並非總是順遂與溫馨,誤認或甚至冒名頂替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而回到日本生活的日本人自然也有許多問題需要面對。以這樣被歷史所牽動的個人際遇做為基礎,作者在本書故事中書寫出一個謎團事件,即主角懷疑自己從中國東北回日本、與母親相認並同住的哥哥,其實是個冒牌貨,甚至懷抱惡意想要殺害母親。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懷疑,原因是主角的孫女需要換腎,但是身為伯公的哥哥卻拒絕接受捐腎的比對。主角因為懷疑所以展開調查,但是在調查過程中卻像是走入迷宮中,對於自己所接觸的人是否說的是真話無法確定,甚至有人跑出來宣稱自己是主角真正的哥哥,而不斷寄給主角的神秘匿名信讓整起事件變得更匪夷所思。
然而,整起事件會有如墜入五里霧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主角是個盲人,而這同時也是讓自己會感覺作者寫本書是為了要得獎的另一個原因。作者挑戰不依循典型推理小說的敘事套路,讓本書故事裡沒有符合嚴謹定義的偵探,而只有一個好像一直被擺布、被欺瞞的盲人,掙扎著要解開自己一直在糾結的疑問。嚴格來說,本書故事中的謎團事件其實並不是什麼精心設計來混淆視聽的陰謀與布局,也不是什麼出於私心或貪念而犯下的罪行,而是一個不想讓當事人知道、一直被隱瞞的秘密。如果主角不是被設定成眼睛看不到的人,其實本書故事中很多的懸疑或許根本就不會成立。也就是說,作者嘗試用自己所設下的敘事條件來書寫,只有在這樣的敘事條件下得以言之成理的故事。作者有這樣的創作企圖心或許值得鼓勵,想要創出新的敘事格局,自然也不應受到太嚴苛的批評。只是如果太過追求創作上的獨特與新意,或許就會因為太過偏執而犧牲掉故事敘事情節所能帶給讀者的共鳴或感動,也就是說本書故事或許會讓人讀來眼睛為之一亮,但是開了眼後卻發現視野裡的景物有點空虛冷清。
或許應該這麼說,主角因為自己看不見而一直對許多蛛絲馬跡感到懷疑,這樣的敘事橋段一再地在本書故事中反覆出現,但是這樣的敘事橋段不斷堆疊的結果是,讓身為讀者的自己覺得枯燥乏味。特別是最後謎團事件的真相得以被揭開,是因為主角終於有機會找到可以給答案的人來解答自己心中的疑問,但是當自己讀到這裡時就不免在心中質疑,如果不是因為主角眼盲,會有可能或必要兜這麼一大圈,事情的真相才得以被揭開嗎?
最後一個讓自己感覺作者很刻意要讓本書得獎的原因是,作者在本書故事裡放入許多敘事元素,意圖讓本書故事內容更為豐富,雖然自己讀來覺得是畫蛇添足。例如,用點字寫成的神秘匿名信,內容看似沒有意義與邏輯,卻是暗藏密碼可以被解讀出重要訊息。其實寄信的人大可明說,是否有故弄玄虛的動機與必要性讓自己存疑。
之所以會有前述感覺,第一個原因是作者選擇了一個對自己來說有點冷僻的題材。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戰敗後,許多之前到中國東北開墾的日本人,因為無法即時撤退而被迫留在當地,並與在日本的親人斷了聯繫。一些被留在中國東北的小孩,長大成人後回到日本與親人相認,取回日本國籍,並以日本人的身分認同重新展開生活。前述歸鄉認親的過程並非總是順遂與溫馨,誤認或甚至冒名頂替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而回到日本生活的日本人自然也有許多問題需要面對。以這樣被歷史所牽動的個人際遇做為基礎,作者在本書故事中書寫出一個謎團事件,即主角懷疑自己從中國東北回日本、與母親相認並同住的哥哥,其實是個冒牌貨,甚至懷抱惡意想要殺害母親。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懷疑,原因是主角的孫女需要換腎,但是身為伯公的哥哥卻拒絕接受捐腎的比對。主角因為懷疑所以展開調查,但是在調查過程中卻像是走入迷宮中,對於自己所接觸的人是否說的是真話無法確定,甚至有人跑出來宣稱自己是主角真正的哥哥,而不斷寄給主角的神秘匿名信讓整起事件變得更匪夷所思。
然而,整起事件會有如墜入五里霧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主角是個盲人,而這同時也是讓自己會感覺作者寫本書是為了要得獎的另一個原因。作者挑戰不依循典型推理小說的敘事套路,讓本書故事裡沒有符合嚴謹定義的偵探,而只有一個好像一直被擺布、被欺瞞的盲人,掙扎著要解開自己一直在糾結的疑問。嚴格來說,本書故事中的謎團事件其實並不是什麼精心設計來混淆視聽的陰謀與布局,也不是什麼出於私心或貪念而犯下的罪行,而是一個不想讓當事人知道、一直被隱瞞的秘密。如果主角不是被設定成眼睛看不到的人,其實本書故事中很多的懸疑或許根本就不會成立。也就是說,作者嘗試用自己所設下的敘事條件來書寫,只有在這樣的敘事條件下得以言之成理的故事。作者有這樣的創作企圖心或許值得鼓勵,想要創出新的敘事格局,自然也不應受到太嚴苛的批評。只是如果太過追求創作上的獨特與新意,或許就會因為太過偏執而犧牲掉故事敘事情節所能帶給讀者的共鳴或感動,也就是說本書故事或許會讓人讀來眼睛為之一亮,但是開了眼後卻發現視野裡的景物有點空虛冷清。
或許應該這麼說,主角因為自己看不見而一直對許多蛛絲馬跡感到懷疑,這樣的敘事橋段一再地在本書故事中反覆出現,但是這樣的敘事橋段不斷堆疊的結果是,讓身為讀者的自己覺得枯燥乏味。特別是最後謎團事件的真相得以被揭開,是因為主角終於有機會找到可以給答案的人來解答自己心中的疑問,但是當自己讀到這裡時就不免在心中質疑,如果不是因為主角眼盲,會有可能或必要兜這麼一大圈,事情的真相才得以被揭開嗎?
最後一個讓自己感覺作者很刻意要讓本書得獎的原因是,作者在本書故事裡放入許多敘事元素,意圖讓本書故事內容更為豐富,雖然自己讀來覺得是畫蛇添足。例如,用點字寫成的神秘匿名信,內容看似沒有意義與邏輯,卻是暗藏密碼可以被解讀出重要訊息。其實寄信的人大可明說,是否有故弄玄虛的動機與必要性讓自己存疑。
2019年11月10日 星期日
甦る殺人者―天久鷹央の事件カルテ―
日本推理小說家知念実希人「天久鷹央の推理カルテシリーズ」的長篇小說作品。接連閱讀同一系列的兩部作品,對自己來說並不是很常發生的事,因為會覺得不應該太侷限自己在一個不斷繁殖增生的敘事世界觀中,即使自己在閱讀第一部作品時對系列作品的演進有所期待,也因為從過往經驗裡所學到的道理是,任何有趣的事物都會有落入窠臼而僵化的可能,以及持續接觸會產生邊際效益遞減的效果。先前讀完本系列的另一部作品時,其實不能說是獲得相當滿意的閱讀體驗,但是因為突然想到被過度遵循的原則會變成教條,所以就有點反動地把幾乎與該作品同時購入的本書拿來閱讀,想看看接連閱讀同系列之兩部作品並進行比較會是怎樣的狀況。而讀完本書後,很直覺地與自己先前讀完的同系列作品進行比較,雖然先前讀的作品從出版時序來看是本書的後作,但是就作品的成熟度與完整性來說,本書並沒有比先前讀的作品遜色太多。
對自己來說,本書有一個贏過先前讀的作品的地方是,本書的謎團事件看似簡單直接、沒有太多枝節,但是卻比在先前讀的作品中被書寫出來、由複數事件所構連起來的謎團事件來得有趣與引人入勝。要用單一謎團來撐起一部長篇推理小說,如果謎團本身不夠懸疑與難以猜想,則很容易讓故事敘事情節變得拖泥帶水,枯燥乏味。本書所書寫的謎團事件,一開始的鋪陳好像讓人不太能期待故事情節會有什麼峰迴路轉的發展可能,特別是當解謎的關鍵被導向連續殺人魔是否有個雙胞胎兄弟,而故事登場人物的數量又好像沒有多到可以讓嫌疑人無法被特定的程度時。但是當作者用一個非常罕見、兩個受精卵融合成一個個體成長的嵌合體現象,來收束其在通篇故事中所安排的所有線索時,本書故事敘事情節的起伏轉折就變得完全不能預料且有趣了起來。當然,這樣的手法有點遊走在違反推理小說創作原則的邊緣,即不應該在故事裡出現超自然力量,但是嵌合體現象只是非常罕見但並非完全不會在自然界裡發生,所以好像就也沒有什麼太堅強的理由,可以對作者做出太過嚴苛的批判與質疑。
連續殺人魔在被逮捕時,對著系列作品的主角、擁有豐富知識與過人推理分析能力的女醫說,自己的異常與女醫的異常並沒有差別,女醫的過人天賦終將讓女醫走上犯罪者的路,只要女醫心裡面的惡意被誘發出來的話。或許,追求真相與追求正義並非相同的一件事,能夠從蛛絲馬跡中看出謊言與假象背後的真實,與能夠從人心的幽微與晦澀中論斷出是非曲直,也是兩種不同的能力。作者筆下的女醫,是個絕頂聰明但有點不近人情的人,說出的話是一針見血卻沒有一絲委婉或圓融。這樣的人物形象,或許容易讓人感覺,在故事裡的女醫是對解開謎團、找出真相有近乎異常的興趣,但是對於牽涉在事件裡面的關係人,有什麼樣的委屈或怨懟,或許不一定會有什麼惻隱之心或同理心。了解人性心理才能看到犯罪的動機,但是看得到動機不等於可以體察動機背後的無可奈何或不由自主。具有過人推理能力的天才,是否能夠一直秉持著善念來使用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夠時不時發揮自己的同情或憐憫來平衡自己的銳利與直接,或許是區別天才做為一個人是否具有品格的一種方法。
透過描繪女醫與其下屬、也是在本書故事中擔任偵探副手角色的男醫之間的互動,作者讓女醫展現出偵探以外的性格特質,其是種旁若無人的特立獨行,但也是種不太社會化的天真與單純。女醫與其下屬男醫之間的若有似無,雖然當事人極力否認,但是看在旁人眼中卻是再曖昧不過的關係,或許是在本系列作品中,用來柔和在描述謎團事件時會產生的尖銳甚至殘暴。在連續殺人魔批判女醫是個跟其並無多大差別的異於常人的人之後,女醫的心理承受了相當的壓力,而男醫嘗試給予安慰,說明女醫不可能會懷抱極端惡意,並霸氣地承諾,就算女醫有一天步入歧途,屆時男醫也會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作者描述這樣的男女互動,或許是想為本書故事增色,但是對自己來說,太過浪漫的互動橋段出現在本書故事中,可能並不太符合自己的期待,自己還是比較偏愛,帶有幽默或諷諭色彩的互動橋段。
對自己來說,本書有一個贏過先前讀的作品的地方是,本書的謎團事件看似簡單直接、沒有太多枝節,但是卻比在先前讀的作品中被書寫出來、由複數事件所構連起來的謎團事件來得有趣與引人入勝。要用單一謎團來撐起一部長篇推理小說,如果謎團本身不夠懸疑與難以猜想,則很容易讓故事敘事情節變得拖泥帶水,枯燥乏味。本書所書寫的謎團事件,一開始的鋪陳好像讓人不太能期待故事情節會有什麼峰迴路轉的發展可能,特別是當解謎的關鍵被導向連續殺人魔是否有個雙胞胎兄弟,而故事登場人物的數量又好像沒有多到可以讓嫌疑人無法被特定的程度時。但是當作者用一個非常罕見、兩個受精卵融合成一個個體成長的嵌合體現象,來收束其在通篇故事中所安排的所有線索時,本書故事敘事情節的起伏轉折就變得完全不能預料且有趣了起來。當然,這樣的手法有點遊走在違反推理小說創作原則的邊緣,即不應該在故事裡出現超自然力量,但是嵌合體現象只是非常罕見但並非完全不會在自然界裡發生,所以好像就也沒有什麼太堅強的理由,可以對作者做出太過嚴苛的批判與質疑。
連續殺人魔在被逮捕時,對著系列作品的主角、擁有豐富知識與過人推理分析能力的女醫說,自己的異常與女醫的異常並沒有差別,女醫的過人天賦終將讓女醫走上犯罪者的路,只要女醫心裡面的惡意被誘發出來的話。或許,追求真相與追求正義並非相同的一件事,能夠從蛛絲馬跡中看出謊言與假象背後的真實,與能夠從人心的幽微與晦澀中論斷出是非曲直,也是兩種不同的能力。作者筆下的女醫,是個絕頂聰明但有點不近人情的人,說出的話是一針見血卻沒有一絲委婉或圓融。這樣的人物形象,或許容易讓人感覺,在故事裡的女醫是對解開謎團、找出真相有近乎異常的興趣,但是對於牽涉在事件裡面的關係人,有什麼樣的委屈或怨懟,或許不一定會有什麼惻隱之心或同理心。了解人性心理才能看到犯罪的動機,但是看得到動機不等於可以體察動機背後的無可奈何或不由自主。具有過人推理能力的天才,是否能夠一直秉持著善念來使用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夠時不時發揮自己的同情或憐憫來平衡自己的銳利與直接,或許是區別天才做為一個人是否具有品格的一種方法。
透過描繪女醫與其下屬、也是在本書故事中擔任偵探副手角色的男醫之間的互動,作者讓女醫展現出偵探以外的性格特質,其是種旁若無人的特立獨行,但也是種不太社會化的天真與單純。女醫與其下屬男醫之間的若有似無,雖然當事人極力否認,但是看在旁人眼中卻是再曖昧不過的關係,或許是在本系列作品中,用來柔和在描述謎團事件時會產生的尖銳甚至殘暴。在連續殺人魔批判女醫是個跟其並無多大差別的異於常人的人之後,女醫的心理承受了相當的壓力,而男醫嘗試給予安慰,說明女醫不可能會懷抱極端惡意,並霸氣地承諾,就算女醫有一天步入歧途,屆時男醫也會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作者描述這樣的男女互動,或許是想為本書故事增色,但是對自己來說,太過浪漫的互動橋段出現在本書故事中,可能並不太符合自己的期待,自己還是比較偏愛,帶有幽默或諷諭色彩的互動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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