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20日 星期五

まほろ駅前多田便利軒

日本小說家三浦しをん的作品,為135回2006年上半期直木賞的共同受賞作。根據〈解説〉所言,まほろ市雖然是一個作者所虛構出的城鎮,但從地理位置等線索,其實很明顯可以辨識出,作者所描繪的就是町田市。然而,對自己來說,作者到底有多大比例將其想像投射進去實際存在的城鎮,又是多麼逼真或寫實地在描繪那個城鎮的街景或生活,這些問題的答案是什麼,有沒有正解,可能都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作者到底是如何觀察、理解與詮釋,在這座其用來隱喻、對照或甚至批判現實之城鎮裡的生活,作者的想像力是如何不受限在現實框架中,遊走於誇飾或工筆勾勒生活、機智幽默地嘲諷或毫無遮蔽地直視人性等邊界地帶。

在作者筆下,這座城鎮因為位處交界,好像很難完全被劃歸在其中一邊,所以發展出自成一格、自給自足、自立自強的生活體系,從搖籃到墳墓的所有事務,都可以在地處理,而一度離開的人們,最後還是都會無法放棄這樣的舒適生活而回來。然而在一片安居樂業、洋溢幸福感的表象底下,卻還是有著關在部分住宅門內的形形色色家庭問題,隱身在城鎮角落、很直接與狼狽地在與生活掙扎的底層或邊緣人們,以及生態系逐漸成形的犯罪等,這些其實在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的狀況。

本書故事有一個獨特、細緻但又有點模糊曖昧的基調,或者說是從作者用反映其個性與特色的筆觸所繪製的圖像中,展現出來的色澤與傳達出來的氛圍。作者筆下顯露人性殘酷、卑劣或醜惡的犯罪行為,不論是刺傷成年人、讓小學生運送毒品、還是殺害直系尊親屬,都被處理得很清淡、不慍不火、甚至有點稀鬆平常。即使外圍世界對於這些事件早已騷動不已,但是在主角周遭,這些事件就彷彿只是蚊蟲叮咬,即使會痛會癢,但是很快就會被沒入在日常生活的瑣事中。

主角是一個在地營業的萬事通達人,幫忙委託人打掃、照顧寵物、接送小孩、整理倉庫、修繕房屋等。在一次工作結束後,遇到其多年不見的高中同學,對方看得出來是無家可歸也沒有正當工作,而主角即使百般不情願也還是動了惻隱之心,收留了這個高中同學。然而,兩人在高中時期根本沒有交談過,但是主角一時的鬼迷心竅,卻引發讓其同學小指被切斷的意外。同學睡在主角家中的沙發,幫忙主角的工作,換取吃住以及大概等同小學生零用錢水準的薪水。同學的特立獨行,把主角牽連進一起又一起的事件,而兩人為何一路走來變成現在這樣不算過得很好的大人,也在這段說是意外也帶有點宿命意味的同居生活中被揭露。兩人都離過婚,同學是為了幫人合法人工生殖,提供其精子並假結婚,而主角則是因為妻子外遇,雖然拒絕進行親子鑑定,但內心深處還是無法完全相信兒子為其親生,甚至因而發生兒子早夭的憾事。

在本書故事中,好幾個家庭的親子關係都是不親近,甚至不健全。一開始主角是接受老婦人兒子的委託,在新年期間假裝是其兒子,到安養院探望老婦人。委託接送小孩的父母,好像只是要做給其他人看,表現出非常在乎小孩,但其實對小孩漠不關心。或許展現出最多父愛的是主角及其同學,雖然是混雜著悔恨的複雜情緒,同時很多事情都是無法挽回的為時已晚。

作者或許沒有打算透過書寫本書故事來懲惡揚善,或告訴讀者什麼大道理,頂多就是透過登場人物的話,提示一些人在面對無能為力的現實時,可以有的務實想法。

例如。主角的同學對著小學生說,「いくら期待しても、おまえの親が、おまえの望む形で愛してくれることはないだろう」,但是還是補充說明,「だけど、まだだれかを愛するチャンスはある。与えられなかったものを、今度はちゃんと望んだ形で、おまえは新しくだれかに与えることができるんだ。そのチャンスは残されてる」。

作者不敢斷言,把話說得太滿,所以其讓主角同學跟小學生說,未來還是有機會,小學生可以給別人其所期待得到的愛,但不是小學生會被其他人用這樣的方式愛著,而是小學生要主動去付出,同時這只是一個機會,不作為就不會發生。作者在本書故事裡所展現的世界觀,很實際、很現實、甚至有點殘酷,很多事情不是被粉飾得光鮮亮麗,或把話說得好聽動人,就能有所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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