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19日 星期日

シリウスの反証

日本推理小說家大門剛明的長篇小說作品。本書故事的敘事可以說是充滿轉折與起伏。例如,感覺會是在故事裡相當活躍、甚至應該是要發揮破解謎團之偵探功能的登場人物,卻在敘事情節展開到中段時就被刺殺身亡,一度讓以其為核心、成立宗旨是為了要平反冤獄的義工性組織面臨解散危機,也讓組織進行中的案件在聲請再審上遭遇挫敗,僅留下其尚未能實現的遺志,讓本書故事主角繼續努力。以凶器上的指紋鑑定結果為主要證據,被認定是犯下殺害一家四口之案件並因而被判處死刑的囚犯,要為其平反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而當時負責起訴、現已位居高位並為人祖父的檢察官,以及與主角亦是高中友人的律師同業,都採取了不合法的非常手段,想要避免讓前述死刑囚被處決,或讓前述指紋鑑定結果得以被推翻。以上的層層轉折,在敘事鋪陳的脈絡上是彼此之間有所扣合,所以可以說是有為本書故事製造出相當的戲劇張力,也讓人讀來覺得頗具娛樂性。只是對自己來說,總覺得作者的敘事有些潦草或膚淺,在應該可以更細膩描寫的地方卻三言兩語、輕描淡寫帶過。

指紋鑑定並不是絕對的客觀,指紋比對還是涉及用於比對之特徵處的選擇,以及相似度是否足夠的價值判斷,所以並非完全不會有人為偏差涉入的行為。本書雖然是一部通俗娛樂小說,不過作者還是有盡到應該提供一些簡單背景知識的責任,在鋪陳出懸疑的敘事情節之同時,帶入一些資訊,幫助讀者去省思是否應該輕易地相信所謂的科學辦案。或許要把每個犯罪者都繩之以法是不可能但是應該盡力達成的任務,但是寧可錯殺一百、不可錯放一人的態度或許也是一種矯枉過正。於是這個社會可能需要一股對抗的力量,嘗試去制衡有時候可能會為了伸張正義而逾越分際的司法體系,因為人不可能完全不偏不倚、全知全能,所以由人運作的體系就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缺陷或疏漏,而不需要存在於體系內或獨立於體系外的力量來監督或制衡。科學既然是人類知識累積的一個統稱,自然不可能跳脫人類認知的限制,所以就算以科學為名所製作出來的資訊,勢必仍有其不盡完善之處。本書故事或許就是要觸發讀者去做出前述反思。

然而,作者的敘事手法,或者說是其寫作功力,可能不是很符合自己的喜好,亦或是說自己在閱讀時會一直雞蛋裡挑骨頭地,認為作者在描繪角色人物的心理或情感上流於淺薄或有所不足。舉例來說,作者在敘事展開的過程中會轉換敘事者視角,從曾經有被誤認逮捕經驗的律師主角,轉換到曾經起訴死刑囚、現在過著事業有成且兒孫繞膝之幸福生活的檢察官,而這樣的安排或會讓自己預想,作者是要深入描繪,檢察官在堅信自己的正義、懷疑自己犯錯的罪惡感、以及想維護現有生活的私心間的掙扎。然而作者或是想使用僅帶出基本資訊來讓讀者自行想像的手法,所以其只是輕描淡寫地敘述檢察官的想法與所遭遇的事情,但是卻沒有多用一些篇幅去探索其內心世界的起伏波瀾。而主角的友人為了讓真凶的指紋被放入警方的資料庫中,製造了一起假的侵入律師事務所事件,而同樣地,其行為動機雖然不是不可理解,但是這個登場人物的性格特質,卻因為沒有被好好描繪出來而顯得片面單薄。

作者讓登場人物具備的熱情或信念,有時會讓自己讀來感覺很做作而虛妄,甚至有點荒謬可笑。仰望星空,因為尊敬或相信某人而將之比擬為天上最亮的天狼星,這樣的敘事情節橋段實在讓自己讀來無法投入情感或認同。

2021年12月11日 星期六

美しい彼

日本小說家凪良ゆう的長篇小說作品,是一部BL小說,近期被改編成電視劇,而自己則是因為看了幾集電視劇,興起了想要閱讀原著的念頭,所以才人生第一次閱讀日文的BL小說作品。感覺改編的電視劇相當程度地忠於原著,敘事情節展開大致上沒有太多變動,除了一些可能出自拍攝成本考量而做出的調整外。然而,自己覺得電視劇比較大的瑕疵是在其選角上,雖然可能受限於現實,目前的組合已經是妥協之後的最佳組合,但是跟在閱讀原著時所會想像出來的人物形象相去甚遠,還是會讓自己在觀看電視劇時不太能夠入戲。俊美到會讓人把其當成神來崇拜,或是瀏海的長度幾乎到可以遮住眼睛的程度,不論是因為受限於演員本身的外在條件,或受限於演員有包袱而不願意接受偏離其原本形象太多的造型,或劇組考量觀眾在看戲時所懷抱的期待或可接受的程度,電視劇兩位主角都太不能夠說是有再現出原著小說的人物形象,而演技可能也不夠到位。

之所以會書寫比較多觀看電視的感想,乃是因為這樣的感想是某程度反映出本書故事的特質。即使把看過的戲劇、漫畫與小說加總起來,可能還是不能說自己有接觸過很多BL故事,但是至少自己還有個基本認識是,BL故事的主要目標客群是腐女們而不是男同性戀者,例如通常會有這樣的情節設定,即主角愛的不是同性而是特定的人,只是剛好這個人是跟自己相同生理性別而已。本書故事也不是在講述發生在男同性戀者間的糾葛或情愛,可以讓男同性戀者投射其生活經驗或情感,而是鋪陳出在BL故事這個文體所設定之基本框架中做出變化的敘事情節,刺激並滿足腐女族群的幻想與妄想。

本書故事把一般BL故事對攻與受的慣常設定做了一些翻轉。在本書故事中登場的受是個驕傲、冷漠、看似目中無人、對凡事均漠不關心、卻極具魅力的俊美男子,而攻則是個因為會口吃而對自己毫無自信、沈默寡言、只想與人保持距離、只有攝影這個興趣的男子。攻對受懷抱著像是忠僕順從主人、僧侶敬仰神明、士兵效忠國王一般的情感,總是用退一步的距離在迷戀受,並像是個受虐狂般地在受的粗暴言詞或不友善態度中奉獻自己的愛意。

作者透過前述跳脫框架的設定,探討了人用自己的理解與想像來框限自己情感表達的狀態。對於萬人迷的受來說,因為自己無法理解或甚至接受自己會喜歡上不起眼的攻,所以會有困惑甚至抗拒,也因此會用暴躁情緒與不友善態度來隱藏自己的真心。但是受後來卻也確切地認知到,攻對於自己的迷戀、奉獻與崇拜,是出自於攻的想像,其對象不是真實的自己,而是其想像出來、需要被膜拜或供奉的偶像。即使兩人最後把話說開,讓一直都在因為謙卑而保持距離的攻,可以用較對等的立場與較入世的情感來愛著受與接受受的愛,但是這樣的發展不會也可能是幻滅與認清現實的開始?

本書是BL小說,是要滿足讀者的期待與幻想,所以主角兩人會有happy ending,但是當情感表現是很濃郁、很極致的時候,現實的反撲是否會更有力道、更具衝擊性呢?本書故事不會為前述問題給出答案,在其中登場之主角所表現出的濃烈情感,只會因為現實所加諸的挑戰而變得更濃烈。只是自己還是會去想像,另一條可能存在的敘事軸線,在其中主角更像是普通人,故事場景更像是日常生活。已經走火入魔的迷戀即使有可能被理智拉住韁繩,但是當其有機會變成發生在一般人之間的兩情相悅關係時,迷戀的愛火還會熊熊燃燒嗎?

2021年12月7日 星期二

高校事変 VI

日本推理小說家松岡圭祐的長篇小說作品,是系列作品第6部。在系列作品已出版到第11部而自己亦已全數購入的情況下,感覺自己應該要追趕一下閱讀進度,消化一下系列作品的庫存。

先前閱讀同系列的其他作品,感覺作者可能還有些對系列作品故事題材選擇或敘事風格的不確定,所以會有看似在試誤的摸索過程。但是在本書故事中,作者似乎是已經確立了系列作品的背景設定與世界觀,所以系列作品主角要對抗的敵對勢力有較清楚的定位與形象,貫穿系列作品的整體敘事軸線有被鋪陳出來,而個別作品的敘事情節,彼此之間亦有更緊密的串連。

在本書故事一開始,系列作品主角與同學一起前往沖繩參加校外教學活動,而班上較出風頭的小團體對主角做出霸凌舉動,但身為凶惡犯罪集團首腦女兒的主角,自然不會乖乖被欺負,雖然其所採取的反擊行動似乎有些過當。主角在教訓完欺負自己的同學們後離開住宿飯店,其原本應該是不會參加校外教學活動,卻還是來到沖繩,所以應有其他目的,也就是要來打探消息,找出槍枝非法流入日本之路徑與參與者。沖繩在地的黑道組織與駐守在沖繩美軍基地的美國軍事公司勾結,將來自美國的槍枝流入日本供日本境內的犯罪集團使用,而沖繩在地黑道組織更透過控制當地貧窮家庭的手法,將家境貧困的高中女生提供給美國軍事公司的惡黨當成玩物。主角潛入美軍基地,不僅要擊退美國軍事公司的惡黨,截斷槍枝流入日本的路徑,還要救出對自己懷抱恨意的妹妹以及其他被囚禁的少女,而跟其一起行動的是黑道組織的外圍分子,以及原本不能完全相信主角的美國海軍執法人員。

作者所描繪出的對抗行動或武裝衝突,除主角總是身陷被圍攻的困境而要想辦法脫出外,敘事展開的節奏明快,場面也總是華麗盛大到誇張的程度。在本書故事中,主角像是馬蓋先般地,有著臨場隨機應變的機智,其因地制宜所製作出的攻擊武器,擊落要來取其性命的直升機,讓一行人可以順利逃出被敵人封鎖的軍事基地。不管這樣的敘事情節是否合理或在現實中有可能發生,本書既然是一部通俗娛樂小說,則身為讀者的自己或許就應該要沒有太多質疑地接受作者所預設的世界觀,在相信主角是個因其特殊家庭背景而擁有過人體力與智力之高中女生的情況下,閱讀作者所鋪陳出來之高潮迭起、起伏轉折的敘事情節展開。

而作者的創作企圖心或許並不只是想寫出讓人覺得讀來感覺爽快的娛樂性作品,所以其除了描繪出對抗或衝突的場面外,也會在敘事情節中埋下伏筆。在本書故事中有被收束的伏筆,製造出本書故事敘事情節的起伏轉折,例如主角懷疑霸凌自己的其中一名男同學,是故意被自己制服,而之後這名男同學果然不是一般的高中男生,其是要來向主角復仇的韓國犯罪集團分子,甚至還劫機要置主角於死地。另一種伏筆則是留待系列作品後續故事情節展開來收束,例如主角懷疑自己的行動不會被究責的原因,是否是因為有其他勢力的介入,而在本書故事的結尾處,不在讀者預想之內的人物登場,除說明主角所引發事件如何被處理外,也預告了之後系列作品故事情節的可能走向。

系列作品主角背負著因為父親過往事蹟而產生、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污名與偏見,即使努力掙扎也無法完全融入社會,總是必須孑然一身地面對朝向自己襲來的暴力,可能是言語上的,可能是差別待遇,甚至可能是武裝攻擊。或許在每次事件結束後,會有人體諒主角的處境或心疼主角的遭遇,但是要越過將主角孤立同時也是保護起來的圍籬,或許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